精選

生死一念

新竹轉來一位嚴重外傷的年輕人,在急診就已經呈現腹內出血性休克,我立即安排了手術。正常程序應該在麻醉科醫師監控與麻醉之下,盡快打開腹腔完成止血。然而當病患一推進手術室,準備程序剛要開始進行時,心跳停止了。想必是失血量過多,手術根本來不及進行。麻醉科第一時間跳上去CPR….

Read more

我只是過客,卻曾經看見戰場

一位肝癌患者固定來急診抽腹水,結果意外驗出陽性,被送到專責病房隔離。隔離期間,病房沒有超音波、也沒有人會抽水,只好透過電話遠距教學。結果病人挨了兩針,下針位置不對也沒引流成功,原就難忍的腹脹還得多捱十天,讓他與太太都滿腹苦水….

Read more

再給我幾分鐘

「拿開胸包來!準備開胸!」我回頭向護理人員下令。「開胸?」住院醫師有點疑惑。「對,腹腔在流血。急診開胸的目的是把主動脈夾住,或許能夠控制血不再流進腹腔裡,出血控制住再搭配輸血與CPR,可能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這是外傷醫療的極至處理,醫學文獻上提及成功率極低,但萬不得已時可以一試。

Read more

「下一代的主人翁」需要真正的朋友

對成長中的青少年,處於這「禮樂崩壞」的「美麗新世界」,他們太容易疏離於父母師友,既沒有切身的指引,恐怕連反抗的對象也無從尋覓。在這樣的情況下,社群媒體剛好填補了這權威的空隙。社群媒體的多樣性帶給他們自由選擇的錯覺,一旦陷入其間,找到了無數「志同道合」的人,就很難拔身而出。

Read more

成癮者,還是不歸人?

老師正和一位病人僵持著,已經重複了好幾輪相似的對話,卻從來沒有交集。「打開我的病歷,病史裡寫得清清楚楚,我不是沒有來由就跟妳討藥。我有十五種疾病,每一種都很嚴重,我只需要妳開給我三天的嗎啡來止痛。」老師直視著他,仍是搖了搖頭:「我不能輕易地開給你。嗎啡是一條不歸路。」

Read more

從英勇捨己救人的鄭達志醫師談起

槍擊案,兇手的動機不一。有些是政治原因,罪惡、暴力、搶劫,或者精神不穩、憤怒,因而用衝動、不理性的發洩去傷害他人。社會的暴力行為增加的一些原因,是因為社會孤立,和他人接觸交往越來越少。超過三分之一的美國人表示他們從未與鄰居互動過。

Read more

轉診哲學

「病人的胃破了一個五公分的大洞,我本來想直接修補,但是洞太大補不起來,而且病人狀況也很不穩定。」「破洞有五公分大,恐怕真的不好補,有可能要把部份胃切除,保留組織較好的部份。」我說了自己的看法。「我同意應該要切胃,可是坦白講,我已經太多年沒做這個手術了,有點沒把握…」

Read more

暴風雨後對生命的領悟

努力對抗生病的過程常常覺得很辛苦,常抱怨努力後獲得的太少、進步太慢,但一點點好消息總能讓我精神大振喜出望外。在知道有癲癇之前,在自我小小的世界裡過得很滿足,我常想:「我這麼幸福,我會不會把我一輩子的幸福都用光光了呢?」

Read more

生命的挑戰(二):腫瘤——惡性?良性?

入院後超音波檢查、斷層掃描、胃鏡、抽血數值的檢查結果皆不理想,醫生建議儘快開刀切除。在那一刻,彷彿只聽得到自己的絕望與無助,只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一個艱鉅又被迫接受的挑戰;想大聲的抱怨,卻只能在心中無聲地吶喊著:「哎呀,為什麼又是我啊?該怎麼辦呢?」

Read more

生命的挑戰(一):癲癇

記得第一次癲癇發作,在醫院醒來時感覺十分疲憊、全身酸痛,連呼吸時也痛,聽到的聲響都伴隨著轟隆隆的回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當時才15歲的我很害怕,不知所措、哭個不停,這是第一次發作後醒來的深刻印象。住院檢查短短幾天裡,時間過得很慢,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更是無從得知…..

Read more

以報制暴 ── 我們該如何面對醫療暴力?

「嗚嗚嗚…是當時爸爸在急診喊痛,醫護人員卻都沒有要處理,我一時情緒激動,才不小心對他們動手,孝順爸爸乃人之常情,人人都有爸爸,我向大家道歉,尋求社會諒解…」、「唉…情緒激動,難免嘛!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現在也很有誠意,拿了 3000 塊來和解,我們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Read more

十年如一日

一開始只是有趣寫些生活瑣事,寫著寫著就出書了,寫著寫著居然也累積了一些讀者,寫著寫著我發現自己有些影響力。一開始只是基於熱心,教年輕醫師看些有趣的影像,教著教著就開課了,教著教著就成為一門有系統有制度的課,教著教著到處都是上過這門課的學生。

Read more

讓以愛為名的悲劇不再發生——尊重病人自主與醫師的專業判斷

如果在這時候「放棄」維生醫療,就好像是自己殺了爸爸一樣,他希望爸爸可以多活一天是一天,即使身上必須插滿管子,對於自己違反父親意願的決定,讓病人在過世前受盡折磨覺得不安。如果是他自己遇到生命末期,他會選擇不急救、不要用人工的方式去維持生命,但是對於父親,因為愛,他沒辦法放手。

Read more

末期病人DNR 的決定

在最近的一則法院判決 ,病人父母已經簽署DNR,但醫院及醫師仍然被告,且最高法院以薄弱的理由,廢棄原本醫院與醫師勝訴的高院判決,是一件令人悲傷的裁判。病人的父親主張,病人並非重症不可治病患,亦未經具相關專科醫師資格者診斷確為末期病人,被告醫院竟違法令病人的父母簽立DNR。

Read more

人嚇人嚇死人

有朋友問我,是否曾經遇到過靈異事件。當然有,只是我粉專的調性是不談怪力亂神,所以從來沒講過相關的故事。前幾天半夜開了一台刀,手術結束時我已經筋疲力盡,蹲在手術室外的牆邊喘口氣休息一下,我只是不經意回頭看了一下鉛板後面有什麼….

Read more

當同儕收入遠遠超越你,你會不會心理不平衡?

「他爸媽養他長大,好不容易考上台大醫科,拿到醫師證書,現在突然不從醫了。你說混得不好幾年後可以再回來,但你覺得適合嗎?他回來後,他學弟妹都變成他學長姐,而未來 20 年、30 年後,從前表現比他差的同學都當上了某醫院主任、院長了,他卻沒有他們的地位和收入,你覺得他不會後悔嗎?」

Read more

以不變應萬變

有個老太太頭暈跌倒撞到頭,在急診縫了三針,今天來我門診拆線,這是一個不用三分鐘就可以結束的診次,拆線、包紮、批價單,就這樣,頂多加個診斷書。家:「醫生,我媽媽最近常常跌倒,我們上班很難照顧,有沒有可能開巴氏量表請外佣?」P:「我不曉得耶,這你要去問。」

Read more

塞翁失馬

許先生給我一種很親近的感覺,為了化療,每隔10天就要住院兩天一夜,只要我不是太忙,都會盡可能去找他聊聊天,當許先生說出:「我後來發現生這個病,不全然是一件壞事,甚至好的事情很多。」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在說好聽話,但是從他的口氣以及聊天過程中,我認為他再真心不過。

Read more

眼底的光

只要提到與疾病有關的問題,她就會反覆申明「我要活下去」、「我要積極治療」的立場,我問她:「我可以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活下去嗎?」她抓著我的手,眼神依然直直地望進我的眼底,並說:「妹妹,我跟你說,因為我的生命裡有太多幸福的事,而我不能放棄。」

Read more

病人的「代言人」——家人在醫療決策中的角色

「醫師,會使請恁檢查一下,阮翁的病是不是頷胿腺(甲狀腺)的問題?」提出的人是病人的太太。洪太太自述去年曾被診斷甲狀腺癌並且動過刀,覺得先生食慾差與無力的情形與過去的她相符而一直希望我們能讓先生延長住院時間,同時安排甲狀腺穿刺檢查。

Read more

沉思角落

以前在一般外科當住院醫師時,這個窗戶就在一般外科手術區附近,我幾乎每天都在這個窗戶前發呆,那是我對自己人生不確定感最大的時候。前幾天與幾位年輕住院醫師面談,不約而同都談到對未來訓練過程的徬徨與將來是否有機會晉升主治醫師的不安….

Read more

讓我刻骨銘心的病人

住進醫院泌尿科病房後,隔天我就幫他手術。手術是屬於內視鏡在尿道內視鏡近導引下,將表淺性的膀胱腫瘤刮除。一般病人在手術後一到兩天就可以出院。手術很順利,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病患接著經恢復室回到病房休息。不料,當天晚上十點左右,病患訴說突然胸悶痛,吸不到氣…

Read more

人生如戲,戲夢醫生

「EMT通報有重大外傷,機車騎士意識不清血壓量不到!預計五分鐘內抵達」是熟悉的專科護理師通知我速速到急救室準備!我快步走入已淨空備戰的外科急救室,急救區的生理監視器及超音波已開機,氣管插管工具已備妥,點滴架已掛上溫的生理食鹽水,住院醫師及護理同仁們都已就定位。

Read more

早安,熱血醫師!

「醫師你有時間嗎?」某個早上,她突然這樣問道,即使不久之後主治醫師就要查房,我還是笑笑的說有。她深嘆了一口氣,然後徐徐地說起自己的故事,說著當發現生病時的恐慌,不敢看西醫而去找替代療法卻發現疾病只有不斷進展的絕望,說著身邊的人和同事的疏遠,和一個人在醫院面對這一切的孤單…..

Read more

守規矩

家:「沒辦法通融嗎?P:「這是醫院的規定,你可以去跟醫院反映,我只是照規定做事。」家:「可是這樣又要再戳一次鼻子,又要再等八小時,還要自費。」家屬繼續抗議。P:「沒辦法,這是規定。出了事你扛不起,如果我放行,那我扛不起。」

Read more

共體時艱,期待明天

「誒!我中了!我中了……啊,醫師你剛剛說什麼?」「蛤,我家裡還有小孩,而且我昨天還跟他玩一整天,沒有戴口罩,這樣怎麼辦……」「醫師,我還有高血壓和糖尿病,這樣確診是不是很危險?」隨著台灣第二波的疫情到來,單日確診數在十天之內突破一萬大關,人心浮動,社會也無所適從……

Read more

十五年的勉勵

對於病人或家屬,要求在診斷書上增加非專業醫療的文字,基本上只要不違法,我都已經習慣見怪不怪,不外乎是要有「手術」」、「休養」、「不宜xx活動」之類。縫傷口不能只寫「傷口縫合」,一定要有「傷口縫合手術」。(到底多兩個字「手術」,對給付有沒有幫助?又或者什麼樣的治療算是「手術」?)

Read more

加薩走廊:無法癒合的傷口

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那是轟炸或是家裡什麼東西爆炸了。我們只聽到了很大的聲音並感覺到房子在震動,我看到自己的手被炸斷,就這樣掛在我的手臂上。因為當時是齋戒月,所以家族成員們都待在一起。房子的部分已被炸毀,我兩個表親被炸死,另一個親戚則成了身體殘障….

Read more

加註文字

對於病人或家屬,要求在診斷書上增加非專業醫療的文字,基本上只要不違法,我都已經習慣見怪不怪,不外乎是要有「手術」」、「休養」、「不宜xx活動」之類。縫傷口不能只寫「傷口縫合」,一定要有「傷口縫合手術」。(到底多兩個字「手術」,對給付有沒有幫助?又或者什麼樣的治療算是「手術」?)

Read more

護理師如何成為「管很多」的救命專家

2019年我簽下短期合約,加入無國界醫生(MSF)。當時正值拉薩熱高峰期,團隊需要照顧病患的支援人力。2018年,奈及利亞這個區域爆發了一場大規模拉薩熱疫情。許多醫護人員因為無法獲得合適的個人防護裝備,冒著生命危險照顧患者,有些人甚至在服務期間死亡。

Read more

疫情下的醫病關係與溝通

因新冠肺炎疫情的關係,住院病人無法開放親友探病,而照顧者需要採檢確定無感染新冠肺炎病毒才能陪病照護。有些病患因此缺乏親友的探視,甚至沒有家人陪伴住院照顧的病患也較以往常見,有的時候減少了與病人的親屬溝通的機會,所以家屬可能容易產生誤解,或是對病情急轉直下的錯愕及遺憾。

Read more

打帶跑

Scoop and run. 外傷病患轉診的基本原則。意思是如果我沒有辦法提供後線的治療,即使第一時間送到我的醫院,那也不要做太多。基本的生命徵像維持,確保轉送途中的安全,就快點讓病患轉到下一家醫院。做太多不僅沒辦法改變病患狀況,甚至會延遲轉診時機。

Read more

我思,故我在

「我思,故我在。」這是一句人人琅琅上口的千古名句,談的是人的價值在於思考,因為思考所以存在。週末有一場學術演講,談的是醫學研究的心得。過去我有非常多次學術演講的經驗,多半是針對我寫過一些論文的主題,會提到每篇論文的內容、結果與臨床應用成效。純粹講「心得」的演講倒是不多。

Read more

說服不想開刀的病人——病人自主與醫師責任

大部分的病人或家屬並不具備醫學專業背景,即使醫療團隊盡量用淺白的方式來說明,也很難在短時間消化大量的專有名詞與相關醫學資訊,更何況是面對威脅生命的癌症,光聽到癌症二字腦中就亂成一團。回去之後親朋好友可能又提供了更多的意見,這些狀況都會讓病人與家屬陷入更大的抉擇困難。

Read more

穿越沼澤森林只為信守承諾

這片沼澤森林佈滿溪流,小路狹窄顛簸,樹枝和植物長得很長,劃傷我的手臂,時不時就有樹幹擋住去路。或是只有一座由樹幹搭成的橋,一次只能通過一台摩托車。途中,一位婦女走向我們。當她聽到我們的疫苗接種活動時,她淚流滿面的說她的五個孩子死於麻疹,並懇求我們為剩下的孩子接種疫苗。

Read more

「你有醫療列車? 我有病人給你」

「好的,讓我們去看看你的病人。」 一名開放性骨折患者的傷口很大,雙腿接受負壓引流。這孩子情況相當穩定,但病情嚴重。我們與孩子的父母交談,詢問他們是否想要進行醫療撤離。 第一位母親說:「我希望我的孩子獲得醫療撤離,我認為這是我孩子保住雙腿的唯一機會。」孩子看著我們說:「我想再走路。」

Read more

人生里程碑

每一個熟練的動作,背後都是沒日沒夜的練習;每一個成績或成就的背後,都是無止盡的付出。沒有人可以一步登天。某個值班夜,重大外傷內出血的病人躺在手術檯上,脾臟撕裂傷需要立即摘除脾臟與止血。我只用幾分鐘就把出血控制住。住院醫師很震撼於我手術的速度,我也只能跟他說:「練習,多開就會了。」

Read more

烏克蘭|生活在轟炸之中的馬里烏波爾

我出生在馬里烏波爾,在這裡度過我的一生。我在這裡受教育、在這裡工作,在馬里烏波爾渡過了美好時光。當無國界醫生決定錄取我時,我很開心能從事這份有意義工作。在馬里烏波爾的日子曾經那麼地好。然而,一夕間,這裡成為真實的地獄。

Read more

櫻花樹

Port-A就是「人工血管」,底座由特殊矽膠製成,埋在皮下,供化療藥物以特製針頭在上面做注射, 可長期留置。小玲尤其痛恨右胸前那個小小的突起(Port-A的底座)。 恨它使她變難看,恨那些進進出出的針頭…… 小玲很想拿刀子,把它切個粉碎……

Read more

天堂

小兒科門診,這對夫婦總是手攜手帶一對兒女來看病。一家和樂融融。不幸,太太得了乳癌。 爸爸生性樂觀,總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終於有一天他發現,他太太要走了。他把一對兒女抱在膝上。開始痛哭。女兒抬起頭問:「 爸爸, 你也和我們一樣傷心嗎?」

Read more

營養不良兒童與死神的拔河

八個月大的娜依許(Nyayesh)已經昏迷三天了,她母親坐在她身旁一邊輕撫著她,一邊輕聲哼歌。染上肺炎讓娜依許本來就虛弱的身體更加衰弱,小兒科醫生蘇維•柯比(Solveig Köbe)說:「娜依許被送到我們這裡時,嚴重呼吸衰竭,已經休克、失去意識,心血管系統非常虛弱。」

Read more

對生命的熱愛

大半夜十幾個人聚在一個小房間,不是吃火鍋、聊天、玩遊戲,這群人的共同目的:救一條命!被小貨車撞倒的機車騎士,除了多處骨折之外,還有著致命的內出血,急診同事通知我狀況不穩定,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把病人推上開刀房。麻醉科全員已經在門口待命,輸血、插管、給藥,幾乎是零時差同步開始。

Read more

她們在無國界醫生的故事

王伊蕾醫生在學生時期即嚮往加入無國界醫生,但因公費生需服務滿一定年限,結婚生子後又有家庭的責任,夢想被擱置了二十年。有天,她無意間得知MSF需要女性婦產科醫師,因為在一些風氣保守的國家,婦女不被允許找男醫生看診。「當下感覺是一種召喚。」於是放下開業診所,踏上首個救援任務的旅途。

Read more

無私的禮物

當警察通報媽媽,說兒子發生交通事故, 現在在某醫院 「急救」,媽媽還不太在意,以為只是跌斷了腿, 或者是其他「可以修理」的情況。到了才發現,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少年,衣服被撕開 ,被插管, 一群陌生人圍著他,壓著他的胸……

Read more

巾幗不讓鬚眉

在我當學生的時候,醫學系裡根本沒幾個女生,醫學系女生少,自然畢業後女醫師也少,在我工作的外科系裡,女外科醫師更是如鳳毛麟角一般。某個值班夜,和我搭檔的總醫師就是女生。和他開了一整夜的刀,突然可以體會古人說的「巾幗不讓鬚眉」是什麼意思。

Read more

簽床,從 0 到 1

所謂「簽床」,就是將等候入住病房的病人,配對至病房的空床位。向來知悉各科通常由總醫師負責簽床,但一直不覺得簽床是一項多了得的任務 ── 不就是將人塞進洞裡嗎?有人在等床,那如果有空出來的洞,把人塞進洞裡不就完事了嗎?哪要費什麼工夫?

Read more

女兒

李醫師既害怕又興奮。這是他的第一個女兒,名字都取好了。祖父母也買好了嬰兒車和搖籃,等著孫女回家。李醫師開始想像:把女兒抱在懷中,教她唸書寫字,第一次學會騎腳踏車的快樂模樣……太太感覺這幾天胎兒的動作減少了。婦產科住院醫師朋友,看起來憂心忡忡。無論怎麽調整位置,就是測不到胎兒的心跳。

Read more

尋求救贖

忙碌的午後,一個焦急的媽媽帶著女兒來掛急診。媽:「醫生幫我檢查一下我女兒的頭,他說他頭會痛!」醫:「怎麼了?撞到什麼嗎?」媽:「不是撞到東西,是我打太用力,可是我不是故意的!」醫:「什麼意思?」

Read more

最大的受害者

68歲老先生, 由夫人陪同, 來看神經內科醫師。「我太太押我來檢查一下。 她說我老是忘東忘西, 我覺得她反應過度了……」老先生的手和太太十指緊扣, 給她一個深情的凝視。另一隻手略顯蒼白, 不安的放在膝蓋上, 隨即轉過頭回望醫生:「我應該沒事吧?」

Read more

時光流逝

家裡有一面牆,貼滿了學生送我的卡片(這些年收到的卡片不計其數)。今天順手翻起一張,是2010年某個學生畢業時送我的感謝卡,他現在已經是資深小兒科主治醫師了~當時我也剛當主治醫師沒多久,所以他稱呼我「學長」,現在他自己也已經是老師輩的人物。

Read more

旅程

母親說她做了一個夢:「我躺在床上。心情格外輕鬆,一群人從我身旁走過,微笑,碰我的肩膀,握我的手。我熟悉每個人的面孔,他們看起來很健康,一切都很好。事實上他們已經一一過世,但我一點也不害怕。尤其是我的媽媽, 她生前一直和我處得不好,現在我們和好了。這真是個好夢。」……

Read more

失智老媽的能力盤點

在她的大腦中,發生了某種神祕的變化,一塊無形的橡皮擦,正以飛一般的速度擦去她的近期記憶,而且還漸漸地讓她忘掉自己是誰、自己身處何方。「我是誰?」「我來自哪裡?」「我要去往何方?」──這些偉大的生命之問,她都回答不了了….

Read more

面試心得

我常有許多機會擔任面試官,從專科醫師考試到醫院或醫學系的求職入學都有。已經很熟悉整個流程,把握面談的一二十分鐘,「問」出我想問的,「聽」出我想聽的。考生們口耳相傳大概也知道考古題,自然會精心準備一套答案。這些年來我已經培養出一種能力:聽出面試者講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Read more

現行醫療不易診斷出哪些問題?為什麼?怎麼辦?── 照會醫學新概念

據統計,罕見疾病平均需要 7 年才能診斷出來。當罕病患者來到醫生面前,大多醫生都是第一次見到,恐怕也只有在書上看過。而看過也不一定記得,記得也不一定有想到,即使有想到、有懷疑,也常不夠有信心或相應的臨床資源進行診斷。病患在追求診斷的漫長過程中,面臨大量醫源性副作用,及高昂財務支出。

Read more

乖孫也要當醫師

阿嬤說:「林醫師,對不起來晚了。因為我生病住院,孫子在旁邊陪我,沒辦法帶他來,錯過了上回的約診。我昨天才出院。」「醫師,我這乖孫在附近診所看很久,都沒好。你知道嗎?他竟然對我說,『帶我去看林醫師,一次就好了。』」「他聽說你要看他,從樓上用衝的跑下來耶。」

Read more

雜感

前幾天有場演講,對象是一般民眾,所以我談了些行醫的心得,也講了許多病人的故事。會後的提問時間,幾乎固定的問題都是「你為什麼會想當醫生?」、「你為什麼會當科外科醫師?」「你為什麼會當外傷醫師?」有位聽眾問了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你是不是因為喜歡救人才當醫生?」

Read more

照護與被照顧

幾天前他已經告知病人的女兒要有心理準備。她總會為爸爸小小的症狀變化而憂心不已,有點過度警覺。她沒有安全感,希望他說點安慰的話,老是問一些他答不出來的問題……李醫師檢查完病人, 確定病人時間不多了。他的女兒在一旁啜泣。「醫生。我爸爸快死了嗎?」

Read more

病至安靜無聲

嚴重憂鬱症個案可能缺乏與人說話的動機以外,思覺失調症的負性症狀裡頭,也包括了話語貧乏(alogia)一項。不動,不說話,活著植物般的日子,一天一天像是葉片往下掉。時常看到他們在椅上坐著,盯著大廳裡的電視,眼神卻聚焦在更遠的地方;像是什麼都看到了,又彷彿什麼都沒看…..

Read more

我們認識多久了?

幾年前的一場車禍,一位腳踏車騎士被撞得肚破腸流,又被輾斷一條腿。我幫他的肚子開過好幾次刀,把出血控制住,做了暫時的人工肛門造口,解決了腹膜炎造成的感染;骨科醫師也幫他清創好幾次,最後不得不還是截肢了。命大出院之後,一直在復健科治療…..

Read more

我不會有事的

李醫師是執業25年的腸胃科醫師。為病人作了數不清幾次的大腸鏡檢查。七十幾歲的王老太太,孤獨一人,開朗而健談。他為她做完檢查幾個小時後,就知道不對勁了。雖然填了同意書。上面明載可能發生腸穿孔的併發症。李醫師依然内咎,自責:她那麼信任他。這不該發生在她身上…..

Read more

媽,對不起,我要逃跑了

雖然知道她是病人,這是她病態的表現,但我心裡的火苗還是一下子點著了。我心裡在說:「我犧牲了自己的生活來陪你,你一點都不知道珍惜!」委屈在我心裡翻騰,吸去了我的能量。突然一下,我就覺得興味索然,情緒低落,再也不想在媽媽身邊待著了……

Read more

預約系統

關於預約門診,多半是這次門診看完就直接預約下次看診。不過我的癌症病人不多,所以需要長期持續追蹤的病人不多,急性疾病或外傷的病人,頂多看個一兩次就需要再來,因此在診間我最常講的一句話就是:「我就不再約門診了,有需要的話請自己來掛號。」

Read more

肯亞達達阿比難民營 30 年,面臨關閉命運

位於肯亞的達達阿比難民營已經存在30年,絕大多數是索馬利亞人。但肯亞政府和聯合國難民署發表聯合聲明,將在 2022年6月關閉難民營,沒有完善的後續安排計畫,難民群體也沒有太多時間能做準備,不僅失去目前不算多的援助,也沒有可持續的解決方案,難民群體會面臨更糟糕的情況。

Read more

加掛

過一陣子,我又遇到一位家長,也說電腦全部額滿,希望我能讓她「加號」,她希望讓我看診。她的主訴是附近診所說她有個十公分大的骨盆腔腫瘤。我大吃一驚,問她這是多久以前的事。她說:「好幾個星期了。」「天啊!你怎麼等這麼久才來?」我皺起眉頭。

Read more

熟能生巧

熟能生巧,這四個字真的是至理名言。年輕醫師開刀常會遇到困難,可能是出血無法控制,可能是卡在某個步驟過不去,這個時候我就會上去幫忙,盡快把問題給解決。他們有時候會很沮喪:「為什麼我弄了半天都弄不好,你一下子就解決了?」

Read more

「能到達我們醫院的人是幸運的」——

阿富汗兒童營養不良危機一瞥

四百人。這是我們現在在阿富汗拉什卡爾加的布斯特(Boost)醫院每個月治療的嚴重營養不良兒童的人數。孩子們都不滿五歲。其中很多還患有令人擔憂的併發症,如肺炎、腹瀉或胃腸道問題。人們從很遠的地區趕來我們的醫院。這趟路程可能花上三個多小時。對病重的孩子而言,路途實在太遙遠了。

Read more

醫病相互撫慰

一位長期追蹤的氣喘病人回診。他說:「醫師,你最近是不是很操勞,怎麼頭髮特別白?」我只好向他坦承,最近作息確實不正常,順便吐吐苦水,現在醫師不好當,疫情嚴峻,還要做研究帶學生什麼的;交換一些生活經驗。突然角色互換,他變成醫師,原來自己才是百病叢生……

Read more

選擇障礙

他拿起桌上幾種除疤商品,東看看西看看。「如何?需要嗎?」他挑得有點久,我忍不住問他。其實病人要不要買、要買什麼、要買多少,我都沒有意見,只想快點結束這個看診。繼續看著不同商品的說明,陷入無法決定的沉思。「還是你要不要先想一下,等一會再進來跟我說你要哪一種。」「醫師你推薦哪一種?」

Read more

貧困所致的疾病:壞疽性口炎

許多患者來自貧困社區,以及這些社區裡最貧困的家庭。當症狀開始時,他們不一定有錢能去看醫生。有時,他們認為這種病是因鬼神之力引起,因此不尋求醫療照護,或者去找民俗治療師。所以當他們把孩子帶到我們的醫療中心時,壞疽性口炎造成的傷害已經很嚴重了…..

Read more

突襲

病童回診時,我會多問一句:「最近有沒有去哪裡玩?」「回外婆家。」「在附近公園走走。」「去小人國六福村玩。」「去花蓮。」……我順著線索一路問下去,像當場打開孩子送我的禮盒,裡頭有無限的驚喜。直到有一位病童說:「哪兒也沒去,在家吃你的藥。而且一點也沒效。」(是不是該拖出去……)

Read more

儀式

病:「我要抱怨你們急診!太過份了!」P:「怎麼了嗎?」病:「上星期我們小孩子撞到頭去掛急診,結果醫生看都沒看就叫我們回家。」P:「不太可能吧!醫生怎麼可能沒看?」病:「那不然調監視器出來啊!」(很嗆)P:「那請問小孩後來有怎樣嗎?」病:「還好是沒怎麼樣!不然告死你!」(又嗆)

Read more

2021回顧圖輯:應對危機的一年

八月時海地發生7.2級的強震,無國界醫生在數天內迅速應對,整理出100噸的物資進行第一次運送,以兩架貨機從比利時運往海地。其中包括有:建立緊急醫療設施所需的配備,能供給三萬人飲水的供水系統設備,以及能提供三萬名病患醫療照護的醫療物資。

Read more

病歷

一個許久前看過診的小朋友長大要當兵了,回來找我要病歷。我從大學校本部倉庫借到,應該是所剩無幾的手寫病歷了,在我還是住院醫師的那個年代。我一頁頁小心翻動,這斑駁而滄桑的回憶,深怕它破碎……上頭記錄著現在早已遺忘,但曾確確實實參與病人生命的那一小段旅程。

Read more

英雄聯盟

當我還是學生的時候,很熱衷參加社團活動。我一直都自認為是個「投入」的人,辦活動全心「投入」,沒日沒夜的「投入」,一個人往前衝、帶頭衝。然而一股腦往前衝的結果,就是忘記了這是一個團體活動,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就會成功,成功也不會只屬於一個人…..

Read more

精神健康服務不是只有「瘋子」才需要:四位患者的故事

「我老是覺得頭很緊,我快要『瘋了』。我會聽到聲音並自言自語,我對每個人都充滿懷疑,我有妄想症狀,無法再工作了。我受疼痛和視力模糊等身體症狀所苦,於是開始尋求幫助。而有人告訴我,我只是眼睛有毛病。」阿比蘭去找靈療師接受治療,他接受了多次電擊療法,但沒有奏效…..

Read more

舊版醫師

查房時,我問住院醫師一個病人的實驗室數據,他拿出他的iPad,簽入,開始滑…對一九九○年後出生的這一代,「何處可以找到資料」比「資料是什麼」還重要。他們認為,數秒內可以查到的事,為什麼要「知道」?我再也回不去那個可以電人而後快的尊師重道年代。

Read more

裝睡的人叫不醒

我看了一下傷口,局部有些發炎,照理說吃抗生素抹藥膏應該就可以,不過前提必須真的只是小傷口。「兩個月都沒好?有糖尿病嗎?」我一邊換藥一邊問。「沒有!」「沒有!」「沒有!」病人本人、病人的老公與兒子,異口同聲說「沒有」。「是『沒有糖尿病』還是『沒有檢查過』?」

Read more

妳應該很清楚

「這是假的,」她繼續哭著,「這不是真的。這是假的!」主治醫師走到她的跟前,向她解釋無人目擊的心跳停止就是如此。心肺功能停止五分鐘就能造成不可逆的腦損傷,之後每分鐘的拖延只會讓存活率不斷下降,何況死亡的時間無人知曉⋯⋯可她好像一個字都沒聽見,只是一個勁兒地哭著。

Read more

TESP

「我很緊張,很怕報告之後被電….」「不要怕!這是你的研究,沒有人比你更懂!」會前我跟大家說。原本我的工作是坐在台下,如果提問者的砲火太猛烈,再趕緊幫忙回答解圍,後來發現我多慮了。

Read more

志業與職業

病房一位懷疑腸阻塞的小女孩,臉色蒼白,情況急轉直下。應該是急性失血。預定隔天才要剖腹探查的。孩子能渡過那個夜晚嗎?麻醉科醫師認為要先輸血 , 才肯為孩子麻醉。醫院剛好缺她那種血型的血。李醫師和孩子血型相同,二話不說,捲起袖子捐了500cc,立刻就開始為孩子輸血。

Read more

不會忘記的第一次

「他一星期前得了感冒,但呼吸困難已經三四天了。硬是要工作,拖到現在。他不相信任何醫生,堅持要看你。」李醫師對病人說:「我不能幫你呼吸,你必須到大醫院急診。你要聽太太的話, 不要再跟她吵了。」病人以發紺的嘴唇,勉強吐出:「你是……醫生,我……,我聽……你的,一定……要救我。」

Read more

炙熱的愛

「翔翔,你真的很勇敢!我們來玩個遊戲:你好好讓我們這些醫師哥哥和護理師姊姊幫你治療,努力把送來的每一道飯菜吃光光,再把每一顆藥都吞下去,這樣你的身體就會康復得更好更快。等你出院那一天,我幫你把頭套塗成藍色,然後在額頭畫上一顆星星,讓你變成真正的美國隊長!這樣好不好?」

Read more

敵意的感受

「為什麼突然人就沒了?」「病人的死亡來得又急又快,從門診轉進急診不到一個小時,很多檢查都還在安排中,目前唯一知道的是發炎指數很高,所以我推論最有可能的還是感染與敗血症。」「我不要推論!我要真相!」

Read more

尾牙

「學弟,你也戴手套去排隊,在CPR。」學長把我拉上,我手忙腳亂地套上防護裝備,跟著人們排隊到床邊急救。主治醫師也在裡面,臉色凝重地看著急救中的眾人。我後來才知道,此時已經壓了半小時以上,病人甦醒的機率已經微乎其微;但陪病的家屬就在一旁,不能那麼快宣布放棄。

Read more

十萬個外科結

「你出院後,若是不聽話一點,照常抽菸喝酒樣樣來、不休息養病到處跑吼,我跟你說啦,你會死啦!會死啦!」雖然我看得捏了好幾把冷汗,但病人卻總是對他不停鞠躬、畢恭畢敬地允諾會好好遵從醫囑,嘴上還說著「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都聽你的啦」。

Read more

最珍貴的禮物

這年頭誰還讀書啊?起初李醫師把它擱在床頭,看也不看。偶爾在幾個失眠的夜晚,李醫師無聊拿起來翻翻,竟欲罷不能。病歷上看不到,他也不曾聽聞,王老太太的母親自殺身亡。她自己曾罹患嚴重的憂鬱症,在另一家醫院住過很長的一段時間,甚至接受電擊治療 。那段暗淡的歲月,什麼事情都是灰色的。

Read more

證明的責任

「請問哪邊不舒服?」「沒有,我們兩個坐後座晃了一下」後座的夫妻這麼回答。「我應該還好,安全帶勒到肩膀有點痛,不過手舉的起來。」「那請問你們掛急診的目的是?」我忍不住詢問。「因為我們可能有事故糾紛,所以來醫院掛急診留個就醫紀錄。」「留紀錄應該去報警吧!來醫院幹嘛?」

Read more

年關

「妳在看什麼?」
「上面,有壁虎。」她面無表情地答道。
「簾子上有壁虎嗎?妳看到幾隻?」
「一,二,三,四,五。有五隻。」她舉起手指,在眼前一隻一隻點著。即使病房裡不可能會有壁虎。
「有五隻壁虎呀。妳還有看到什麼嗎?」
「我昨天有看到家人,就在這邊。他們一直在跟我揮手。」她伸出了手,向眼前的空氣探去…..

Read more

人字疤

「人這個字,只有簡單的兩筆畫,但是為什麼,這個字所乘載的現實,卻複雜到如此沉重?」小雪浮腫的雙眼布滿血絲,面無表情地看著汩汩鮮血從左手腕的利刃切口流出,輕描淡寫的語氣,好像這些傷口是在別人手上似的,未曾露出一絲疼痛的表情或哀叫。

Read more

無法救治的當下 一個不結束的決定

「我們會先觀察至少3天,看看腦幹的功能是不是都沒辦法再恢復了。如果是的話,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們完成這個心願。」我這樣告訴媽媽。「如果做出器官捐贈這個決定,面對到其他親友的不同意見,就請他們全部來一趟醫院,我會一一跟他們說明。」

Read more

份內之事

「今天是我生日呢! 我的女兒會來看我唷。」 眼神閃爍著欣喜。「生日快樂!」李醫師替她開心,但心頭一陣酸楚。王老太太住院那麼久, 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一個人 。恨自己沒時間陪她多聊。

Read more

「我們擲筊問看看?」病人認可的善終同意書

「她以前都沒有說過啊!我們怎麼會知道她想要怎麼樣啦?」姐姐語帶哽咽、激動的說著。『不然,我們搏杯(擲筊)看看,直接問媽媽好不好?』看到病人胸前掛的平安符,又想到我之前有讓他們使用過符水,我突然就冒出了這句話。「醫師,可是媽媽現在這個樣子,我們要怎麼問啊?」

Read more

關於家暴

幾個急診的常客,沒幾天就來報到一次開驗傷單,這次被打得鼻青臉腫、下次頭破血流,身上的疤痕瘀青讓人不禁困惑,是什麼樣的人會對另一個人如此兇狠?什麼樣的家庭令人無法逃離?每次通報社工甚至報警,是否真的保護得了這些人?

Read more

一個撤回DNR的決定 看見人性最真實那面

隔天,老先生的孩子又來了,說要撤銷DNR,說他們有去請教過律師。律師告訴他們,如果簽了DNR 就等於是主動「放棄急救」,未來要提告醫師或醫院時,就會非常不利。我向他們解釋,並再三確認他們的想法:『撤掉DNR後,一旦病人心跳停止,醫療人員就會上去壓胸與進行一連串的急救措施,到時候,爸爸很可能會被壓到七孔流血、肋骨斷裂,你們忍心嗎?』

Read more

8分鐘

能說什麼呢?當你活到這把歲數, 年高德劭又財力雄厚, 自然就會想要主導一切吧。平常,李醫師盡量約他在門診的最後一號 ,後面沒有人等, 讓他暢所欲言。 通常會超過20分鐘。當王老先生把他的筆記本拿出來 , 逐條發問時,李醫師會閉起眼睛 ,心思飄到別處….

Read more

大德曰生

「那就⋯打電話給他⋯我兒子一定會來。」張伯氣喘吁吁地說。
「可是我不知道你兒子的電話。這樣好了,我去查查看,如果方便的話就請他過來一趟。」
「他一定會來⋯他會馬上趕過來。」

Read more

小病人的擔憂

「 醫生 ,你聽我的心臟會不會有時停止跳動, 過一陣子才又開始跳? 」孩子的臉變得嚴肅:「例如人死掉的時候,心臟怎麼辦? 它去度假了嗎?」我摸摸孩子的頭, 微笑告訴他說:「我的心常常去度假 。可是心臟可從沒有停止跳動過喔。」

Read more

自費品項

有些病人對健保百分之百信任,或者說認為健保百分之百都應該買單。打從心裡認為「我已經繳了健保了,為什麼還要自費?」衍生出來的就是對醫療端的不信任,「一定要用自費的東西嗎?」「這個東西健保沒有給付嗎?」「醫生要我用自費的東西,是不是有回扣可以拿?」

Read more

給住院醫師朋友的告白

當環境糟糕到逼迫身陷其中的人做出如此的選擇,不去檢討體制,反而是針對個人進行檢討,這就像是大街上某位女性被強暴,男性集體不去怪罪強暴犯,還指責她穿得太暴露一樣。我非常堅定地相信,會提出「自主離院」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件勇敢的、了不起的事,因為唯有清晰地意識到人生的道路只有一趟,一個人才能夠具備充足的勇氣,逆著人群的方向前行。

Read more

柳阿姨的金牌

「每一次抽血檢驗都像在考試一樣。若白血球不夠就不能化療,要再延後幾天,這些對我來說都是打擊。」阿姨回想起自己以淚洗面的那些日子,晚上身心俱疲卻無法成眠,每次回診都十分不安,等待醫師宣判她的指數是否又惡化了….

Read more

關於挫折

行醫的過程中,我觀察到許多醫學生或醫師(也包括我自己),對挫折的容忍度都極低。或許是求學中多半一路順遂,又或者說讀書真的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事。進入職場之後,受的挫折越來越多,事情沒做好被上級醫師罵得狗血淋頭、病人的事沒處理好被罵被羞辱被投訴被告…

Read more

最特別的一天

「 醫生, 我這病會好起來吧。」病人眼神裏有無盡的恐懼 。他突然忘記原本倒背如流我們會盡力之類的台詞,握著病人的手, 告訴他:「當然。你會好起來的。 當你再張開眼睛, 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我。」

Read more

住院醫師 AAD 的行前建議

找到工作本身並不困難,也不是最需要考慮的。最困難也最重要的是,面對現在的處境,你是不是真正非常清楚、非常堅定地知道自己 「想要追求怎麼樣的生活」?以及你現在的「努力」與「所要追求的生活」,究竟有什麼樣的關係?

Read more

地獄

電腦上的待診病患名單一直增加中,每看完一個,名單上又增加兩三個…沒有人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我已經等了很久!都沒有醫生過來看我!」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大叔,忍不住向我們大吼,看起來應該是骨折了,可是比他嚴重需要先看的病人很多。

Read more

追求完美,止於至善。

我也曾經,把外界的評價作為快樂的來源 ,發現自己逐漸失去自我慰藉的能力。於是我用寫作反思, 企圖縮短醫生與凡人之間的距離。醫生並非超人。 和病人一樣, 我們也必須吃,睡,呼吸, 休息,運動,玩樂,並承認自己不完美。

Read more

倖存者故事:在利比亞,沒有人是安全的

「黑佬!誰給你權利喊累了?」他們用槍猛打我的頭,然後是我的背和全身。他們偷了我的手機、錢、我所有的財物。我全身的衣服都沾滿了血,我自己包紮了我的頭。他們打我的眼睛,我再也看不清遠處的東西,太陽很大的時候也看不清楚。

Read more

簡介住院醫師的壓力來源

這幾個月,身邊的一位擔任住院醫師的朋友,跟我講說他現階段所遇到的問題,跟我講說他近期很低落、很難過,不想再繼續做下去了……當時,我覺得他只是一時的發洩,但再次跟他交流,也才確認了他其實真的已身心俱疲……

Read more

動力與熱情

前陣子有朋友跟我聊到我最近的工作:「你都那麼資深了,怎麼還要搞這些事?為什麼不讓下面的人去做?」「我就是下面的人。」找到動力與熱情,上面下面又何妨?

Read more

我就是知道

每次上完復健課,媽媽總是帶她到醫院陽台去曬曬太陽。
「那兒最接近上帝。她喜歡陽光灑在臉上,任微風吹拂的感覺。」
「你怎麼會知道 ?」我問。媽媽以堅定的眼神告訴我:「我就是知道。」
我永遠記住這位媽媽的臉。戴著疲憊的面具,像哀傷的小丑,笑容是畫上去的。不斷耐心擦拭孩子嘴角流下的口水,親吻她沒有微笑的臉頰。

Read more

我記得

剛去美國的時候,老板的研究團隊正在重組(有些人事的事,不是我這個「客人」或「外人」插的上手),我能做的事就是沒日沒夜輸出資料、算統計、投稿、寫論文。當時團隊裡有戰力的,就只有我一個,從地球另一邊飛過來的研究員。老板很信任我,把整個資料庫交給我處理,也常在午餐時間跟我聊些事,或許一個與他們沒有利害關係的外國人,反而可以講點話…

Read more

「我們已是他們僅剩的選擇。」

衝突逼近赫拉特時,人們都非常擔心,我也不例外。3個小時內,塔利班完全控制了這座城市。
目前,我們是在赫拉特工作的唯一國際組織。以前,我們還可以把人們介紹給其他醫療機構,但現在我感覺,當人們來找我們時,我們是他們最後的選擇。我們現在有更多的責任,更多的挑戰。有很多工作要做。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