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護病房

不婉轉

請原諒我的直接。醫病溝通一直是門學問,甚至是藝術。我在學醫的時候,常被教導要婉轉地讓病患與家屬瞭解病情,不宜用太直接尖銳的字句刺激家屬。所謂的「刺激」,當然不是挑釁或與家屬吵架,而是用很直接的方式來說明可能的不良結果…我常被教導必須讓病患「慢慢」理解與接受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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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注一生

其實在文章裡講自己多累、工作多辛苦,是一件滿無聊的事,既然這是我選擇的工作,做就對了。而且這也就只是一份工作,剛好這份工作就是救人而已,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因那天值班不能離開醫院,所以史迪普帶彼得水來醫院,跟我一起吃晚餐,彼得水的炒飯有一些鳳梨,我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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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安寧照顧

「雖然他才幼稚園,因為都在化療,抵抗力不好也沒上過幾天學,但有一次他似懂非懂地哭著跟我們說,拜託救救我,我會很聽話,配合打針,我不要死掉,我想要長大,我不要跟爸爸、媽媽分開……所以,即使醫療費超出我們的經濟能力範圍,只要有一點點希望或機會我們都想要盡全力試試,錢可以以後再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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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病的共同敵人是疾病,不是彼此

「人好好的進來,怎麼會越醫越差?」家屬邊說,邊偷偷的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他不知道的是,其實,醫師早已經察覺他的舉動,並且啟動了防衛醫療,從此醫病雙方進入諜對諜的模式。明明醫病雙方,都有著共同的目標,就是「希望病人能好起來」,為何會演變成對立的狀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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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做

一個脾臟撕裂傷的年輕人,從其他醫院轉送來我們這。我看了一下病患資料,「目前狀況還算穩定,持續觀察就可以了,請問你們為什麼轉過來?」年輕人很自在地在床上滑手機,我問站在一旁的父親。「我們那天一受傷,醫院就說這很嚴重,要住加護病房,結果住進去什麼也沒做!」父親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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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純芝

CHUN-CHIHN PENG, M.D.

馬偕兒童醫院兒童重症醫學科主任,新竹馬偕紀念醫院兒科創科主任。一診掛號曾達上百人,現在則是一位沒有門診的醫師,專注在新生兒、兒童加護病房用心照顧孩子十多年,以一個媽媽的身份,陪伴家屬們走過快樂與悲傷。投入醫學教育,將全人醫療的心傳承予新生代,永續照顧台灣小朋友們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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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當醫生嗎

前幾天值班時,一個小朋友總在病房裡跑來跑去。一會兒在護理站跳上跳下、一會兒用病房的電腦畫畫,我一直以為那是某位護理師的小孩。直到他跑進醫師室,看到我正在和入院病摘奮鬥著。「你在上班嗎?」他天真無邪地盯著我瞧。「對啊!」我把病歷存檔,彎下腰看著他的臉。「你為什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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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指數三分:社會破洞、善終思索、醫療暴力……外傷重症椎心的救命現場

讓人心痛的是,有時活下去是如此艱難的事。昏迷指數三分是最重度的昏迷,眼不會睜、口不發聲、肢體毫無反應。每分鐘心跳低到四十下的他,在深度昏迷之中,竟驚人地挺過兩週,撐到孤苦伶仃的妻小終於有了活路──原來這是真的,病人會自己選時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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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服務是沒有終點的旅程

剛升上主治醫師的第一年被指派到內科加護病房擔任專責主治醫師,那時候年輕充滿不服輸的傻勁,每一位我照顧過的病人都是用生命教導我的老師。七月暑假剛開始時,急診住進來一位31歲年輕人100多公斤的小胖,因為肺炎合併急性呼吸衰,插管住進內科加護病房,很快就進展成急性呼吸窘迫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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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給我幾分鐘

「拿開胸包來!準備開胸!」我回頭向護理人員下令。「開胸?」住院醫師有點疑惑。「對,腹腔在流血。急診開胸的目的是把主動脈夾住,或許能夠控制血不再流進腹腔裡,出血控制住再搭配輸血與CPR,可能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這是外傷醫療的極至處理,醫學文獻上提及成功率極低,但萬不得已時可以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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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診哲學

「病人的胃破了一個五公分的大洞,我本來想直接修補,但是洞太大補不起來,而且病人狀況也很不穩定。」「破洞有五公分大,恐怕真的不好補,有可能要把部份胃切除,保留組織較好的部份。」我說了自己的看法。「我同意應該要切胃,可是坦白講,我已經太多年沒做這個手術了,有點沒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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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嚇人嚇死人

有朋友問我,是否曾經遇到過靈異事件。當然有,只是我粉專的調性是不談怪力亂神,所以從來沒講過相關的故事。前幾天半夜開了一台刀,手術結束時我已經筋疲力盡,蹲在手術室外的牆邊喘口氣休息一下,我只是不經意回頭看了一下鉛板後面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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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戲,戲夢醫生

「EMT通報有重大外傷,機車騎士意識不清血壓量不到!預計五分鐘內抵達」是熟悉的專科護理師通知我速速到急救室準備!我快步走入已淨空備戰的外科急救室,急救區的生理監視器及超音波已開機,氣管插管工具已備妥,點滴架已掛上溫的生理食鹽水,住院醫師及護理同仁們都已就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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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

母親說她做了一個夢:「我躺在床上。心情格外輕鬆,一群人從我身旁走過,微笑,碰我的肩膀,握我的手。我熟悉每個人的面孔,他們看起來很健康,一切都很好。事實上他們已經一一過世,但我一點也不害怕。尤其是我的媽媽, 她生前一直和我處得不好,現在我們和好了。這真是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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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認識多久了?

幾年前的一場車禍,一位腳踏車騎士被撞得肚破腸流,又被輾斷一條腿。我幫他的肚子開過好幾次刀,把出血控制住,做了暫時的人工肛門造口,解決了腹膜炎造成的感染;骨科醫師也幫他清創好幾次,最後不得不還是截肢了。命大出院之後,一直在復健科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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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忘記的第一次

「他一星期前得了感冒,但呼吸困難已經三四天了。硬是要工作,拖到現在。他不相信任何醫生,堅持要看你。」李醫師對病人說:「我不能幫你呼吸,你必須到大醫院急診。你要聽太太的話, 不要再跟她吵了。」病人以發紺的嘴唇,勉強吐出:「你是……醫生,我……,我聽……你的,一定……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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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牙

「學弟,你也戴手套去排隊,在CPR。」學長把我拉上,我手忙腳亂地套上防護裝備,跟著人們排隊到床邊急救。主治醫師也在裡面,臉色凝重地看著急救中的眾人。我後來才知道,此時已經壓了半小時以上,病人甦醒的機率已經微乎其微;但陪病的家屬就在一旁,不能那麼快宣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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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救治的當下 一個不結束的決定

「我們會先觀察至少3天,看看腦幹的功能是不是都沒辦法再恢復了。如果是的話,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們完成這個心願。」我這樣告訴媽媽。「如果做出器官捐贈這個決定,面對到其他親友的不同意見,就請他們全部來一趟醫院,我會一一跟他們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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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擲筊問看看?」病人認可的善終同意書

「她以前都沒有說過啊!我們怎麼會知道她想要怎麼樣啦?」姐姐語帶哽咽、激動的說著。『不然,我們搏杯(擲筊)看看,直接問媽媽好不好?』看到病人胸前掛的平安符,又想到我之前有讓他們使用過符水,我突然就冒出了這句話。「醫師,可是媽媽現在這個樣子,我們要怎麼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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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撤回DNR的決定 看見人性最真實那面

隔天,老先生的孩子又來了,說要撤銷DNR,說他們有去請教過律師。律師告訴他們,如果簽了DNR 就等於是主動「放棄急救」,未來要提告醫師或醫院時,就會非常不利。我向他們解釋,並再三確認他們的想法:『撤掉DNR後,一旦病人心跳停止,醫療人員就會上去壓胸與進行一連串的急救措施,到時候,爸爸很可能會被壓到七孔流血、肋骨斷裂,你們忍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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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生命拚的生命

練習把每一件事都賦予正面的意義-我試著把每一件自己想做的事,都賦予正面的意義,這樣在進行的過程,才會更快樂。這是我多年在ICU 重症醫療現場,面對無數次生死,所學會的事,我樂於和每一位讀者分享。 無論你在什麼位子,我們都是一樣的,都可以選擇當一個「善良、正向、溫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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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遺憾

「醫生,你覺得我父親的問題,什麼時候會好?」某次門診回診時,傷口又冒出一些分泌物,病人的兒子皺了皺眉頭,趁他老爸離開診間後私下問我。「有沒有可能,再開一次刀,把壞掉的腸子徹底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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